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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爷爷的记忆

2020-06-06 08:19:17 亲情的文章 访问手机版

关于爷爷的记忆

记忆前半段

(1)

当我刚出生时,爷爷已经是一个老人了,记忆中的爷爷总是一身黑色的中山装,一根类似文明棍的拐杖和一个不知道用了多久的黑色皮包,那时的爷爷尚算康健,与奶奶一同住在一栋院子里,爷爷是1920年左右生人,经历了建国前期和建国初期的一系列混乱的日子,退休前是一家国营企业的职工,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一名知识分子,没有农村人常有的那种粗狂和俗套,有退休工资, 在农村人看来还是比较体面的;

(2)

爷爷有五个儿子,三个女儿,意味着爷爷爷爷又有很多孙子、孙女以及重孙,我们孙辈的几个孩子当时经常去爷爷的院子里玩,有时候小孩子们也会向爷爷要钱去买东西,虽然有时候奶奶会感觉到有些不满,但是爷爷大部分时间都会慷慨解囊,拿出几角毛票给自己的孙子们,而尝到甜头的孩子们又会更加频繁的找各种理由去要零用钱,到后面曾孙子辈的孩子们也理所当然地继承下了这个“优良”的传统;

后来奶奶去世了,爷爷也在一天天老去。

记忆后半段

(3)

爷爷患有比较严重的糖尿病,而糖尿病会有一系列的并发症,不致命但是却会不断侵蚀爷爷的身体,包括会导致眼睛看不清楚的白内障,另外还会有一些其他大大小小的疾病,所以所需要一直靠药物来维持身体状况,其中大部分的药物都是由在市里工作的姑姑定期带回来给爷爷,长期的服药也让爷爷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药罐子,有几年时间爷爷住在我家的一间空屋子里,屋子外的窗台上总是有一排排整整齐齐摆满的空瓶子;

(4)

每天的晚饭后,爷爷会坐在一张有靠背的塑料椅上,双手带着黑色的手套,并支着拐杖,像一尊雕像一样,有时候晚上还会看着电视打瞌睡,爸爸会叫“大,去睡吧”,而后搀扶爷爷去自己的屋子睡觉;

(5)

爷爷是比较典型的正经人,没什么抽烟喝酒打牌的不良嗜好,而那时爸爸由于国营企业改制等原因,已经没有了正式工作,为了补贴家用,就在家里摆了几张麻将桌,通过抽成来赚取一些零用钱,而爷爷不喜欢这种吵吵闹闹乌烟瘴气的氛围,总是一次次的劝说爸爸不要做这些娱乐场子,而爸爸自然也有自己的权衡,所以每次都不了了之;

(6)

晚饭后的爷爷会坐在黄昏后的院子里,我刚好从外面跑回家吃饭,那时候刚开始流行留花里胡哨的头发,或烫一撮黄毛,而爷爷很看不惯这种不正经的东西,总是说像“长毛贼”一样,而我也从来没有听进过爷爷的话;

(7)

记忆中的夏天总是很热,尤其是午饭后,知了总是不知疲倦地鸣上一下午,大家都会呆在家里午睡,巷子胡同里也几乎没有人,而我们小孩子总是会趁家人睡觉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玩,一般常去野河或者灌溉渠里摸鱼或者玩水,而且总是乐此不疲,而爷爷不喜欢我光着光着膀子穿着短裤的不正经样子,总是说:“放假一直光膀子,开学就穿不上衣服了”,而我却不以为然;

(8)

另外的时间爷爷会苦口婆心地教育我要好好学习,当时我的成绩还不错,但并不是因为听爷爷的话而努力学习,只是各种因素及巧合使然,以及性格不适合当一个坏孩子而已;

日子一天天地过去,童年时光总是很短暂;

记忆的中断

(9)

初中开始就在乡镇里的寄宿学校上学,那时候刚开始流行网吧,而极差的自制力也让自己也学会了夜不归宿,翻墙上网等各种坏习惯,跟父母的关系也因为代沟和 缺乏沟通而疏远;虽然有曲折,但是最后还是考上了高中,过起了简单枯燥的三点一线的生活,这期间爷爷也开始由几个儿子轮流用轮椅推回去照顾,与爷爷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,跟爷爷的关联似乎也断了;

(10)

高中生活,上课时间从早上5点多一直到晚上9点多,每天泡在书山题海里,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在支撑着自己,可能就是随波逐流的性格吧;

(11)

关于爷爷的最后记忆,是在一个星期天,在家里临街的屋子里,我看到爷爷,而但却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黑色中山装的老人,而是眼前这个躺在床上,嘴唇凹陷、双目无神的老人。

记忆的终结

一个普通的上午,可能在做卷纸吧,班主任叫我出去,在教室外我看到了同样是学校老师的表哥,我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“回家吧,馁爷老了,”表哥说道。

爷爷走了,儿孙们按照村里的习俗举办了葬礼,吹吹打打、吃吃喝喝,热热闹闹了几天,却不会有几个人为这位老人的去世而感到难过,也不会有人想到他生前的一切,不过是另外一个老去的老人而已,甚至在沉寂的村子里激不起一点水花,甚至不会成为百无聊赖的村民的饭后谈资;

可我又比那些非亲非故的村民好到哪里去呢!爷爷走了,我的心中竟然也是毫无波澜的,或许是多年以来病痛对爷爷的折磨让我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?或许只是没勇气承认自己的麻木和无情罢了。

日子一天天地还在继续,儿孙们还在为生计和各种琐事疲于奔命,逝者已去,他的音容笑貌也在记忆中被一点点地吞噬,他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痕迹也在一点点地消失,直至好像他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