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描写网描写人物男人内容页

最佳男性描写辞典:我们要完成的是可能的事

2023-08-04 06:55:22 男人的文章 访问手机版

最佳男性描写辞典:我们要完成的是可能的事
 

最佳男性描写辞典

论争

“好。可是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?”    

“就是女人在家里是一个皇后。”

“这就是说,你想使男人和女人地位……”

“平等。”

“平等!你这样想吗?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。”

“我说的是平等。我没有说相同。”

谈话停顿了一阵,仿佛在这两个交换着闪电的精灵之间有了暂时的休战。西穆尔登打破了沉默。

“还有孩子呢?你把他交给谁?”

“首先交给生他的母亲,然后交给育他的父亲,再交给培养他的教师,再交给使他长大成人的城市,然后交给最高的母亲——祖国,再交给伟大的祖先——人道。”

“你还没有提到上帝。”

“所有父亲,母亲,教师,城市,祖国,人道,每一级都是走到上帝那里去的梯子上的一级。”

西穆尔登没有作声,郭文继续说:

“一个人到了梯子的顶端,就是达到上帝。上帝打开了门,只要走进去就得了。”

西穆尔登作了一个招呼别人回来的手势。

“郭文,回到地上来吧。我们要完成的是可能的事。”

“那么开始的时候,就不应当把可能变成不可能。”

“可能的事总是能够实现的。”

“不一定。如果我们粗暴地对待乌托邦,就等于扼杀乌托邦。没有什么比蛋更不能防御自己的了。”

“可是仍然要抓住乌托邦,给它套上现实的轭,把它装在事实的框子里。抽象的理想必须变成具体的观念;这样虽然少掉了美,却更有用;它缩小了,可是变得更好了。权利必须归纳到法律里。权利变成法律以后,它就是绝对的了。这就是我称为可能的东西。”

“可能的东西不仅这些。”

“啊!你又来梦想了。”

“可能是一只神秘的鸟,永远在人的头上飞翔。”

“我们必须把它捉住。”

“在活生生的时候捉住。”

郭文继续说:

“我的想法是:永远前进。如果上帝要人后退的话,他就会使人的脑后长着眼睛。我们必须永远朝着黎明、青春和生命那方面看。倒下去的正在鼓励站起来的。一棵老树的破裂就是对新生的树的号召。每一个世纪都有它的使命,这一个世纪完成的是公民工作。下一个世纪完成的是人道工作。今天是权利问题,明天是工资问题。工资和权利实际上是同一个词儿。人不是为了不领工资而活着的,上帝创造生命的时候就欠下了一笔债;权利就是与生俱来的工资;工资就是争取得来的权利。”

郭文像一个预言家那样专心一意地说着。西穆尔登静静地倾听。他们的地位颠倒了,现在那个学生倒像是先生了。

西穆尔登喃喃地说:

“你走得真快。”

“也许是因为我的时间太仓促,”郭文微笑着说。

他接着又说:

“啊,我的老师,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乌托邦的区别。你要的是义务兵军营,我要的是学校。你梦想人变成兵士,我梦想把人变成公民。你要他狰狞可怕,我要他成为一个思想家。你要建立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共和国,我要建立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:

“我要建立一个有才智的人的共和国。”

西穆尔登凝视着土牢的石地说:

“那么现在你要什么呢?”

“就要现在这样。”

“这就是说你不责怪眼前的时代么?”

“不错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这是一风暴。风暴永远知道自己所做的事。只要有一颗老橡树被击倒,无数森林都会健全起来!文明有它的瘟疫,这阵大风治好了它。也许大风选择得很不够好。可是它能有别的办法吗?它所负担的是那么艰巨的清洗工作!在瘟疫的恐怖面前,我了解风暴为什么这样猛烈。”

郭文继续说:

“此外,既然我有了指南针,风暴对我有什么关系!既然我有我的良心,事变对我又有什么影响!”

他用低沉同时也是严肃的声音继续说:

“这里还有一个永远能够独断独行的第二者。”

“谁?”西穆尔登问。

郭文把手指高举过头。西穆尔登的眼光顺着举起的手指的方向望去,透过土牢的拱顶,他仿佛看见了满布繁星的天空。

他们又沉默了。

西穆尔登先开了口:

“要说社会比自然更伟大,我跟你说,这不仅是不可能,这简直是梦想。”

“这是目标。否则社会有什么用?停留在自然状态吧。做野蛮人吧。渥太伊提是一个乐园。不过在这个乐园的人是从不思想的。即使是一个智慧的地狱,也比一个愚昧的天堂好些。当然我们不要地狱。我们是人类社会。社会比自然更伟大。是的。如果你不对自然加上点什么,为什么要脱离自然状态呢?不如像妈蚁那样满足于不倦的工作,像蜜蜂那样满足于自己的蜜吧。不如继续做辛勤工作的动物,不要做智慧的皇后吧,如果你对自然增加了什么,你就必然比自然伟大;增加就是扩大,扩大就是生长。社会就是自然界升华而成的。我要的是蜂巢里所没有的东西,蚁窝里所缺乏的东西,像纪念碑,艺术,诗歌,英雄,天才。永远背着重担并不是人类的规律。不,不,不,不要再有贱民,不要再有奴隶,不要再有苦工囚犯,不要再有罪人!我要人类的每一种特点都成为文明的象征和进步的主人;我要自由的精神,平等的观念,博爱的心灵。不!不要再有枷锁!人生下来不是为了拖着锁链,而是为了展开双翼。不要再有爬行的人类。我要幼虫化成蝴蝶;我要蝗蚓变成活的花朵,而且飞舞起来。我要……”

他停下来。他的眼睛闪耀着光辉。

他的嘴唇在动着。他停止了说话。

土牢的门一直开着。外边有一种骚动的声音传进土牢里来。可以听见不十分清晰的军号声,大概是起床号;然后有枪柄碰地声,那是哨兵的换班;最后,在离堡垒很近的地方,有一种搬东西的声音,在黑暗中只能分辨出那是移动木片和厚板的声音,夹着一种类乎锤击的沉重而有间歇的响声。

西穆尔登听着,睑色变为苍白了。郭文什么都没有听见。

他的沉思愈来愈深了。看来好像他已经停止了呼吸,他完全集中于在他的脑海里出现的那些幻象。他微微地震动。他的眼珠里的那种黎明的光芒越发亮了。

这样过了一些时候。西穆尔登问他:

“你在想什么?”

“想将来,”郭文回答。

“你在想什么?”

他又沉溺在默想中。西穆尔登从他们两人坐着的草床上站起来。郭文根本没有发觉。西穆尔登用眼睛盯着在沉思中的青年,慢慢地退到牢门,走了出去。土牢的门又关上了。

[法]雨果《九三年》P.434-443,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版。

雨果在《九三年》这部小说中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人道主义思想,西穆尔登与郭文的争论代表了作者思想上的矛盾,但雨果的同情和立场显然是站在郭文一边的,他勾画出人类社会的前景,心中的乌托邦,道出了他对革命的理解。

文章来源:《最佳男性描写辞典》P653-P656,倪文杰、李本刚、汪澎主编,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,1993.3

推荐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