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描写女人,不要说她美若天仙,直接跟钱钟书学……

2026-05-23 09:37:26 女人的文章 访问手机版

描写女人,不要说她美若天仙,直接跟钱钟书学……


写美人最忌空泛,张口“闭月羞花”,闭口“美若天仙”,喊得越响,读者越记不住模样。钱钟书偏懂这个道理,《围城》里唐晓芙初登场,没有一句夸美貌的套话,寥寥几笔就把那个民国上海滩真正的女孩子立住了,原来好的描写,从来都不用堆辞藻。

钱钟书写美,先写感官,不讲五官,只讲直觉。说唐晓芙的脸色,他不写“肤白胜雪”“吹弹可破”,只说那是“天生着一般女人要花钱费时、调脂和粉来仿造的好脸色,新鲜得使人见了忘掉口渴而又觉嘴馋,仿佛是好水果”。你看,不用多说一个“美”字,那种未经修饰的鲜活气已经漫出来了:像刚从园子里摘的水蜜桃,带着绒毛的透亮感,清甜又饱满,谁见了不觉得心头发爽?

他还会用反衬,拿俗常的俗,衬出难得的好。写眼睛,唐小姐眼睛“并不顶大,可是灵活温柔”,就这一句不够,他偏偏补一句“反衬得许多女人的大眼睛只像政治家讲的大话,大而无当”。这个比喻真是戳人,多少人执着于大眼睛的惊艳,忘了眼睛要的是神——空有大尺寸,没有活气可不就是政治家的大话,架子摆得足,里头没内容,一对比,唐晓芙眼睛里那点温柔灵动,反而更让人记挂了。

细节里的趣味,更是把偏爱写得满当当。说牙齿好看,没人会写“化作她的牙刷”,钱钟书偏就这么想:“古今中外诗人,都甘心变成女人头插的钗,腰束的带,身体睡的席,甚至脚下践踏的鞋袜,可是从没想到化作她的牙刷。”把诗人都替古人可惜了,那一口干净整齐、笑起来发光的好牙齿,不用夸“齿如瓠犀”,谁都能想象出那份整洁的美好——能天天贴近这样好的牙齿,可比插在发间碰一碰就掉的钗要亲近动人多了。

最后落到风骨上,才点出这份美的魂:“她头发没烫,眉毛不镊,口红也没有擦,似乎安心遵守天生的限止,不要弥补造化的缺陷。”那个年代的上海摩登女郎,早把烫头修眉擦口红当成了标配,偏唐晓芙不凑这个热闹,她不刻意改造天生的样子,坦然接受自己的本来面目。所以钱钟书才说,她是摩登社会里的罕物——那时候很多都市女孩早早装模作样学做成熟女人,丢了孩子气;还有些女孩子长不大,混沌顽劣连性别意识都没有,只有唐晓芙,刚好卡在中间,是个“真正的女孩子”。

你看,从头到尾,钱钟书没说过一句“美若天仙”,可唐晓芙的样子,就活生生站在读者面前了。原来写人最高明的法子,从来不是喊口号夸好看,而是把你看见她那一刻的心动,拆进感官、藏在比喻、落到细节里,让读者自己跟着你心动。与其搜肠刮肚找一堆华丽形容词,真该好好学学钱钟书这一手——不说美,却处处都是美。

附:《围城》原文片段

苏小姐领了个二十左右的娇小女孩子出来,介绍道:"这是我表妹唐晓芙。"唐小姐妩媚端正的圆脸,有两个浅酒涡。天生着一般女人要花钱费时、调脂和粉来仿造的好脸色,新鲜得使人见了忘掉口渴而又觉嘴馋,仿佛是好水果。她眼睛并不顶大,可是灵活温柔,反衬得许多女人的大眼睛只像政治家讲的大话,大而无当。古典学者看她说笑时露出的好牙齿,会诧异为什么古今中外诗人,都甘心变成女人头插的钗,腰束的带,身体睡的席,甚至脚下践踏的鞋袜,可是从没想到化作她的牙刷。她头发没烫,眉毛不镊,口红也没有擦,似乎安心遵守天生的限止,不要弥补造化的缺陷。总而言之,唐小姐是摩登文明社会里那桩罕物﹣﹣一个真正的女孩子。有许多都市女孩子已经是装模做样的早熟女人,算不得孩子;有许多女孩子只是浑沌痴顽的无性别孩子,还说不上女人。方鸿渐立刻想在她心上造个好印象。唐小姐尊称他为"同学老前辈",他抗议道:"这可不成!你叫我'前辈',我已经觉得像史前原人的遗骸了。你何必又加上'老'字?我们不幸生得太早,没福气跟你同时同学,这是恨事。你再叫我'前辈',就是有意提醒我是老大过时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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