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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荷花淀》中景物描写的渐次推进及象征意味

2026-01-09 11:00:27 景色的文章 访问手机版

《荷花淀》中景物描写的渐次推进及象征意味

《荷花淀》是“诗化小说”的典范之作,其中有几处集中的环境描写,它们与传统小说中惯常的环境不同,有着隐秘的关联和深层意味。集中的环境描写摘录如下:

1.月亮升起来了,院子里凉爽得很,干净得很。白天破好的苇眉子潮润润的,正好编席。……苇眉子又薄又细,在她怀里跳跃着。(1)

这女人编着席。……她像坐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,也像坐在一片洁白的云彩上。她有时望望淀里,淀里也是一片银白世界。水面笼起一层薄薄透明的雾,风吹过来,带着新鲜的荷叶荷花香。(3)

2.现在已经快到晌午了,万里无云,可是因为在水上,还有些凉风。这风从南面吹过来,从稻秧上苇尖上吹过来。水面没有一只船,水像无边的跳荡水银。(40)

3.她们奔着那不知道几亩的大小的荷花淀去,那一望无边际的密密层层的大荷叶,迎着阳光舒展开,就像铜墙铁壁一样。粉色荷花箭高高地出来,是监视白洋淀的哨兵吧。(61)

三处描写使用了拟人、比喻等多种修辞,或赋予物以人的情态,如跳跃的苇眉子,跳荡的淀水,迎着阳光舒展的荷叶,高高挺立的荷花;或用如洁白的雪地上、洁白的云彩等喻体,营造了诗意的环境,体现了诗化小说的环境美。

不仅如此,三处描写是渐次推进并有着深层内核的。仔细观察不难发现,这三处描写并不只是单纯的景物,还有着人的参与。它们均涉及荷花淀与青年妇女们的活动,内部有着巧妙的勾连。

第一处中,洁白的席子,水生嫂望向银白的淀水;第二处中,青年妇女们探夫归来时,“水像无边的跳荡的水银”。选择“水银”作为喻体是为了与上文的色调保持一致;将风吹水动的波澜比作“跳荡的水银”,写出了水的动态;“跳荡”是人的动作,这里把水当成人来写,当成这群劳动妇女来写,表现了妇女们昂扬的生命力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。

第三处中的环境更有深意。将荷叶比作“铜墙铁壁”;将荷花比作“箭”,比作“监视白洋淀的哨兵”,这里的荷叶荷花仿佛也有了人的警觉。这几处比喻层层深入,使自然景物具有了深刻的象征意义,荷花淀从自然景观升华为战斗堡垒与精神象征。后文有与本段直接呼应的内容,那就是文章最后一段:

这一年秋季,她们学会了射击。冬天,打冰夹鱼的时候,她们一个个登在流星一样的冰船上,来回警戒。敌人“围剿”那百顷大苇塘的时候,她们配合子弟兵作战,出入在那芦苇的海里。(85)

水生嫂编席时望向银白的淀水,青年妇女们的年轻态像跳荡的水银,她们在遭遇敌人时奔向荷花淀。至此,全部画面融为一体,人与荷花融为一体,由朦胧渐次清晰,由暗示而至直接展现。可见,环境不仅仅是人物活动的背景和空间,渲染诗意氛围,环境还有了象征意味,它深化了主题的表达,也增强了读者的审美体验。

不仅如此,荷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圣洁的存在,像铜墙铁壁的荷叶和像哨兵的荷花,亭亭净植,蓬勃向上,它们已然有了共御外辱的气节,荷的形象与青年妇女的形象是一致的。三处环境渐次推进,渐次推进的景物描写中熔铸的民族气节是小说纯美境界的深层内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