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心理描写狠招,代入感极强,很多人打死也不会告诉你
一、把心里想的变成眼睛所看见的
写心理最笨的办法,就是直接写他想,他感到,或者他觉得很怎么样。
但读者不是来读你汇报思想的。你写他很害怕,读者脑子里只会闪过害怕两个字,冷冰冰的,像看体检报告。你想让读者跟着害怕,得让他看见害怕长什么样子。
比如,深夜,你走在一条没灯的路上,远处有个黑影。你不会对自己说,我现在感到很恐惧。你真实的状态是,浑身发紧,手心出汗,步子突然放轻了,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。你看见路边有一根木棍,会下意识地握住。这些,才是害怕的形状。
海明威写一个老人跟鲨鱼搏斗之后回到港口,他没有写老人精疲力竭。他写老人爬上船头,把桅杆扛在肩上,走一步歇一步,走到棚屋前坐下来,又站起来,走了五次才把桅杆扛进去。这个数字比一百个疲惫都有效果。
所以,要把情绪转换成动作、感官和场景。
二、别让内心成独角戏
一个人的心理,从来不是笔直的。你在纠结要不要表白,脑子里肯定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你在犹豫要不要辞职,一边觉得忍忍算了,一边觉得这辈子不能再忍了。这才是真实的人物状态。
很多作者写心理,却写成了独白。人物在心里说一段话,说完就完了。高手会让人物的想法跟他自己抬杠。上一段主角觉得我恨透他了,下一段马上反驳其实他也挺可怜的。再下一段又跳出来,可怜是他活该,关我什么事?这种来回撕扯,才是心理活动的质感。
《罪与罚》里,拉斯柯尼科夫杀了老太婆之后,心里反复在三个念头之间来回切换。我应该去自首,不,我可以逃掉,我根本没杀错人,错的是这个世界。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总结,他就让我们看着这个人在自己脑子里撞来撞去,读者也会跟着发疯。
所以,让心理分成至少两个声音,让它们打架。别让主角的心理太清净了,要有矛盾、反复、自我欺骗,读者才会觉得,这难道不就是我吗。
歌德说:一个人只要宣称自己是自由的,就会同时感到他是受限制的。如果你敢于宣称自己是受限制的,你就会感到自己是自由的。
心理的张力,就在这对矛盾之间。
三、露一点,藏九点
最顶级的心理描写,是写出来的比没写的少很多。新手作者恨不得把人物的每一点心思都摊在桌面上,生怕读者看不懂。
可真实的人心却是冰山,露在水面上的只有一点。比如一个人沉默地喝茶,你可能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翻什么江倒什么海。
《红楼梦》里,黛玉听到宝玉跟湘云说,“林妹妹不说这些混账话”,她心里是什么感受?曹雪芹没写大段独白。他只写了黛玉又喜又惊,又悲又叹。八个字,然后她转身就走了。
如果曹雪芹写一千字把黛玉的心思掰开揉碎,反而没有那个味道了。
所以,在心理最翻江倒海的时候,先住口。让读者自己去猜,去代入。读者替你填进去的东西,比你写出来的更让他觉得这个人物是真实的。因为读者用的是他自己的心思去看这个人物,久而久之,这个人物就成了读者的分身。
四、用当下的瞬间钩住过往的阴影
人物不是一张白纸,他此刻的每一个反应,都是过去无数件事堆叠出来的。比如,一个人看见穿白衬衫的背影就愣住了,不是因为那个背影多好看,而是二十年前有个人穿着白衬衫在这个路口说过,等我。
高手写心理,从来不只写当下。他会铺垫一层过去。两层叠加在一起,人物的心理就有了厚度。
比如写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儿子打碎花瓶发火,你只写他很生气,那是平面。你写他看见碎瓷片的一瞬间,突然想起自己七岁时打碎父亲那只青花碗,被罚跪在搓衣板上,膝盖疼了三天。然后他把火气压下去,走过去只说了一句话,小心手。此刻,读者一下子就懂了。这个人的暴怒和克制,都不是凭空而来的,是过去和现在一起在做决定。
就像福克纳说:过去从未死去,它甚至还没有过去。
所以,每个激烈的心理反应后面,至少藏一段前史。别写他为什么是这样的人,写他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人。
村上春树说:当你写一个人在想什么的时候,不如写他手上在做什么。因为行动永远不会撒谎。
